[紀錄片] 台灣男子葉石濤 – 作者已死,後人發聲

by 安西
葉石濤

這幾年台灣社會集體地渴望找回自己的根與歷史。我們過去幾年在「不朽的青春」與「甘露水。光」的展覽裡,看見臺灣美術史的精彩。這部《臺灣男子葉石濤》則帶我們拾起臺灣文學史的重要一頁。

如果你跟我一樣原本完全不認識葉石濤,看完這一段歷史,相信你會產生興趣。出生日殖時期的台南望族,18歲的他已是文學天才,被日本作家西川滿延攬至《文藝臺灣》擔任助理編輯。卻在日本戰敗,國民政府來臺後,遂變成失語的一代。白色恐怖時期,他在某日看完電影回家,即被莫須有罪名拘捕,關進監獄三年。放出來後在外當了十年流浪教師,因為受到鍾肇政啟發,才又重新燃起文學魂。爾後,北鍾南葉則成為臺灣文學史上最重要的兩塊基石。鍾肇政把台灣鄉土文學作家透過文學雜誌推向檯面,葉石濤則專責文學評論以及台灣文學史的開擘與起草。他在自傳散文集《不完美的旅程》曾寫道:『從一九六五年的四十一歲到現在的六十八歲,我的所有心血投入於自主獨立的台灣文學運動中。』

開拍一部主角已不在的人物傳記紀錄片,該如何進行? 導演許卉林接下這部片開拍任務時,即面對此問題。同時,她甚至是在不熟悉葉石濤的狀況,從零開始著手。作家陳柔縉曾說:「人人身上都是個時代。」這樣的大人物身上,更映照出台灣意識如何掙脫殖民幽魂,凝結出自主性的過程。人物訪談、作品爬梳,大致上是一個合理的文學家傳記紀錄片的拍攝手法,但導演找來五大組不同類型的藝術家來詮釋葉老不同時期的作品文本,試圖找到這些作品與當代的通道,並呈現他一生幾個重要人生轉折時期,特別是白色恐怖記憶。

活在第三世界的知識份子注定是一場悲劇,正如同葉老說的:「文學是上帝給特定的人降下的天譴。」開場莊益增用台語詮釋葉老作品,賦予作品真正的味道,也凸顯出葉石濤努力適應切換語言下被夾在中間的尷尬。他的兒子葉松齡受訪時曾說:「父親的手寫字是能圓則圓,因為他的稜角早就已經被磨光。」

紀錄片裡訪問到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去拜訪葉老時,看見他住在巷弄裡的陋居,甚至連張桌子都沒有,只靠一張木板放在腿上,就開始寫,像是在「刻字」。他的兒子因為他坐牢的原因,在學校被同學師長霸凌後產生幻想、進而形成不可逆的精神疾病,那是他在牢中被假開槍嘲弄外,最揮之不去的陰影。即使他知道自己注定會是被犧牲的一代,但他的創作能量沒有停歇,到76歲仍出版描寫女性情慾露骨至極的小說《西拉雅末裔潘銀花》,片中也針對這部作品有精彩的舞蹈演繹。

葉老的晚年住在高雄。片尾,葉松齡帶導演到高雄市府幫葉老設立的文學步道,他說步道上有一座石椅,葉老夫人還在的時候,總是每天在那散步,拿抹布把椅子擦乾淨。我也想哪天去高雄的時候,幫忙擦擦石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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