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 日常對話 – 家庭和解的漫漫長路

by 安西

關起門來,每一個家庭總有說不清也數不清的愛恨風暴,即使住在同一屋簷下,兩代之間仍然常常形同陌路。集乩童、寡婦、同志三種弱勢身份集一身的 T 媽媽與作為社運工作者的女兒,兩人中間有一條線,一條相敬如賓的線,為了表面的和平,兩個人看似很有默契地在心中說:『不准超線』。餐桌則成為唯一的溝通橋樑,去市場買菜幫孫女買養樂多、一起吃飯卻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談已經是最大極限。

電影導演兼攝影 黃惠禎,藉著透過鏡頭記錄母親生活之契機,慢慢展開與母親的對話。跟著鏡頭我們看見了 T 媽媽獨有的生活樣貌,那是種可能不被世俗所稱頌,卻滿溢著真摯情感的快活生活。相對於在家中跟導演女兒的彆扭,在外頭瀟灑的樣子活得格外自由。而繼續跟著鏡頭走,我們看見了那些壓在母親肩上男尊女卑的世俗看法,幽靈般的縈繞在母親的家族中。

理解後的對話是最終章,鏡頭回到母女之間,那難以說出口的問題,在投了許多變化球後終於直入核心,難堪的問題該如何收場,是這部電影最令人難以直視的片刻,同場觀眾也都此起彼落的出現啜泣聲。對話後的生活也許跟對話前不會有太大差異,但心中的結鬆開一點點後,也許每天的生活腳步可以變的輕盈一點吧。

在看的當下,你感覺得到,很多的鏡頭是很殘忍的,有一瞬間,鏡頭感覺快要把人逼死。而我也無法確知到底紀錄片拍攝倫理該如何看待。但在聽到導演說她其實整個拍攝過程長達十幾年後,我突然釋懷了,光是她花了這麼長的時間去重新理解她母親以及她自己,那份緩慢且堅持的愛已經溫柔的超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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